惜诵(二)

为君王着想没人比我更忠心,我竟然忘却了自己人微才疏。我侍奉君王从来没有二心,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取宠邀幸的门路。忠心有何罪过竟遭到惩罚?这是我心中从未意想到的。

思君其莫我忠兮,忽忘身之贱贫。

事君而不贰兮,迷不知宠之门。

忠何罪以遇罚兮,亦非余之所志。

行不群以巅越兮,又众兆之所咍。

纷逢尤以离谤兮,謇不可释。

情沉抑而不达兮,又蔽而莫之白。

心郁邑余侘傺兮,又莫察余之中情。

固烦言不可结而诒兮,愿陈志而无路。

退静默而莫余知兮,进号呼又莫吾闻。

申侘傺之烦惑兮,中闷瞀之忳忳。

翻译▾

为君王着想没人比我更忠心,我竟然忘却了自己人微才疏。我侍奉君王从来没有二心,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取宠邀幸的门路。忠心有何罪过竟遭到惩罚?这是我心中从未意想到的。行为不同俗随流而栽了跟头,还要受到众人的讥讽嗤笑。那么多次受罪责遭诽谤,却没办法解释表白。情绪压抑难以倾诉,君王受蒙蔽无处诉说。我心头愁闷失意潦倒,又有谁能理解我心头的苦恼。本来有说不完的话却无法写信投寄,我想陈述心志却无路使君王知晓。我隐退沉默没有人知道,我进取呐喊却又无人肯听。一再的失意使我心烦意乱,满怀的愁绪难写难描。

原文▾

思君其莫我忠兮,忽忘身之贱贫[1]。

事君而不贰兮,迷不知宠之门[2]。

忠何罪以遇罚兮,亦非余之所志[3]。

行不群以巅越兮[4],又众兆之所咍[5]。

纷逢尤以离谤兮[6],謇不可释[7]。

情沉抑而不达兮[8],又蔽而莫之白。

心郁邑余侘傺兮[9],又莫察余之中情[10]。

固烦言不可结而诒兮[11],愿陈志而无路。

退静默而莫余知兮[12],进号呼又莫吾闻[13]。

申侘傺之烦惑兮[14],中闷瞀之忳忳[15]。

注释▾

[1] 忽:忽略,忘记。

宠之门:得到君王宠幸的门户、途径

[2] 迷:迷惑,糊涂

[3] 志:通“知”,知道,明白。

巅越:坠落,跌落

[4] 不群:与众人不同,不合群

[5] 咍:楚地方言,嗤笑,讥笑。

逢尤:遭怨恨

离谤:遭诽谤。离,通“罹”,遭受

[6] 纷:众多,杂乱

释:解释,解说

[7] 謇:句首发语词

[8] 沉抑:指愁闷的情绪沉积、压抑在心底的样子。

[9] 郁邑:即郁悒,形容忧愁烦闷的样子。侘傺(chà chì):楚地方言,形容因失意而惆怅,于是彷徨徘徊的样子。

[10] 中情:泛指为内心情感,专指则为内心忠信之情。

诒:赠送

[11] 烦言:指要说的话众多而烦冗、杂乱

静默:沉默不语

莫余知:“莫知余”的倒装

[12] 退:指退出朝廷

莫吾闻:“莫闻吾”的倒装

[13] 进:指进入朝廷

烦惑:形容内心烦闷、迷惑的样子

[14] 申:重累,重复

[15] 中:心中。闷瞀(mào):形容心绪烦乱的样子。忳忳(tún):形容愁闷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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