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辩(三)

《九辩(三)》写秋景与悲秋之情:天分四季,寒秋露降草上,梧桐叶落,白昼转长夜,百花盛期已过。白露示警,冬霜覆盖,草木失色将凋,枝干枯黄,树梢光秃。诗人缓行徘徊,叹岁月将尽、生不逢时,夜听蟋蟀,望月叹息至天明。

皇天平分四时兮,窃独悲此凛秋。

白露既下百草兮,奄离披此梧楸。

去白日之昭昭兮,袭长夜之悠悠。

离芳蔼之方壮兮,余萎约而悲愁。

秋既先戒以白露兮,冬又申之以严霜。

收恢台之孟夏兮,然欿傺而沉藏。

叶菸邑而无色兮,枝烦挐而交横;

颜淫溢而将罢兮,柯仿佛而萎黄;

萷橚椮之可哀兮,形销铄而瘀伤。

惟其纷糅而将落兮,恨其失时而无当。

擥辔而下节兮,聊逍遥以相佯。

岁忽忽而遒尽兮,恐余寿之弗将。

悼余生之不时兮,逢此世之俇攘。

澹容与而独倚兮,蟋蟀鸣此西堂。

心怵惕而震荡兮,何所忧之多方!

卬明月而太息兮,步列星而极明。

翻译▾

皇天将一年分为四季,我悄然独自悲叹寒秋。秋天的露水已经降在了百草上,衰黄的树叶瞬间飘离梧桐枝头。离开光明的白日,步入黑暗的漫漫长夜。百花盛开的时节已过啊,衰老困窘令人悲入愁肠。秋天先降白露是为警示啊,寒冷的冬天又覆盖上了层层冰霜。夏日的繁茂今都不见了,深藏起万物的生机勃勃。叶子黯淡没有光彩,枝条交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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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▾

廪秋:尤言寒秋。廪,通“凛”,寒冷

原文▾

皇天平分四时兮[1],窃独悲此凛秋[2]。

白露既下百草兮[3],奄离披此梧楸[4]。

去白日之昭昭兮[5],袭长夜之悠悠[6]。

离芳蔼之方壮兮[7],余萎约而悲愁[8]。

秋既先戒以白露兮[9],冬又申之以严霜。

收恢台之孟夏兮[10],然欿傺而沉藏[11]。

叶菸邑而无色兮[12],枝烦挐而交横[13];

颜淫溢而将罢兮[14],柯仿佛而萎黄[15];

萷橚椮之可哀兮[16],形销铄而瘀伤[17]。

惟其纷糅而将落兮[18],恨其失时而无当[19]。

擥辔而下节兮[20],聊逍遥以相佯[21]。

岁忽忽而遒尽兮[22],恐余寿之弗将。

悼余生之不时兮,逢此世之俇攘[23]。

澹容与而独倚兮[24],蟋蟀鸣此西堂。

心怵惕而震荡兮[25],何所忧之多方[26]!

卬明月而太息兮[27],步列星而极明[28]。

注释▾

四时:这里指四季

[1] 皇天:对天及天神的尊称

廪秋:尤言寒秋。廪,通“凛”,寒冷

[2] 窃:私下,私自

[3] 下:降下。古人认为露和雨雪一样是由天上落下来的。

离披:形容树叶凋零的萧瑟样子

梧楸:梧桐和楸树

[4] 奄:忽然,这里指快速的意思

[5] 昭昭:光明。

[6] 袭:接着,接下来的意思。

壮:茂盛

[7] 芳蔼:芳香而繁盛

[8] 萎约:萎靡而穷困。

[9] 戒:警告,警示。

[10] 恢台:广大昌盛的样子,这里形容万物茂盛。

[11] 然:与“焉”同,用为句首发端词。欿傺(kǎn chì):停止,敛藏。

[12] 菸邑:枯萎,形容树叶因枯萎而呈暗淡之色。

[13] 烦挐:牵缠,纷乱。

淫溢:形容体貌枯槁瘦弱的样子

罢:通“疲”,指枝叶落尽

[14] 颜:形貌,这里指树的外表

仿佛:模糊,看不清楚

[15] 柯:草木的茎

瘀伤:气血郁积成病。淤,血液凝积

[17] 销铄:销毁,摧残

纷糅:众多而杂乱,这里指枯枝败草相杂

[18] 惟:思,想

当:值,遇到

[19] 恨:遗憾,痛惜

辔:指马缰绳

下节:停止甩鞭,这里指让马缓缓前行

[20] 擥:抓住。(fēi)

[21] 相佯:徜徉,自由自在地来往。

[22] 忽忽:形容时间飞逝。遒(qiú)尽:迫近于尽头。

[23] 俇攘:混乱,纷乱不安的样子。

容与:闲散的样子

独倚:自己靠自己

[24] 澹:安然的样子

震荡:心神不定

[25] 怵惕:心里害怕,恐惧

[26] 多方:形容多的样子。

[27] 卬:同“仰”,仰望,抬头向上。

列星:形容星星很多,布满天空

[28] 步:行走

[16] 萷:萷(shāo),树梢。橚椮(xiāo sēn):形容树木光秃秃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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