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之力献功，降省下土四方，焉得彼嵞山女，而通之于台桑？闵妃匹合，厥身是继，胡维嗜不同味，而快鼂饱？启代益作后，卒然离蠥，何启惟忧，而能拘是达？皆归射鞫，而无害厥躬。何后益作革，而禹播降？启棘宾商，《九辨》《九歌》。何勤子屠母，而死分竟地？帝降夷羿，革孽夏民。胡射夫河伯，而妻彼雒嫔？冯珧利决，封豨是射。何献蒸肉之膏，而后帝不若？浞娶纯狐，眩妻爰谋。何羿之射革，而交吞揆之？阻穷西征，岩何越焉？化为黄熊，巫何活焉？咸播秬黍，莆雚是营。何由并投，而鲧疾修盈？白蜺婴茀，胡为此堂？安得夫良药，不能固臧？天式从横，阳离爰死。大鸟何鸣，夫焉丧厥体？蓱号起雨，何以兴之？撰体协胁，鹿以膺之？鼇戴山抃，何以安之？释舟陵行，何之迁之？惟浇在户，何求于嫂？何少康逐犬，而颠陨厥首？女歧缝裳，而馆同爰止。何颠易厥首，而亲以逢殆？汤谋易旅，何以厚之？覆舟斟寻，何道取之？桀伐蒙山，何所得焉？妹嬉何肆，汤何殛焉？舜闵在家，父何以鱞？尧不姚告，二女何亲？厥萌在初，何所亿焉？璜台十成，谁所极焉？登立为帝，孰道尚之？女娲有体，孰制匠之？舜服厥弟，终然为害。何肆犬体，而厥身不危败？吴获迄古，南岳是止。孰期去斯，得两男子？缘鹄饰玉，后帝是飨。何承谋夏桀，终以灭丧？帝乃降观，下逢伊挚。何条放致罚，而黎服大说？

禹之力献功[1]，降省下土四方[2]，

焉得彼嵞山女[3]，而通之于台桑[4]？

闵妃匹合[5]，厥身是继[6]，

胡维嗜不同味[7]，而快鼂饱[8]？

启代益作后[9]，卒然离蠥[10]，

何启惟忧[11]，而能拘是达[12]？

皆归射鞫[13]，而无害厥躬[14]。

何后益作革[15]，而禹播降[16]？

启棘宾商[17]，《九辨》《九歌》[18]。

何勤子屠母[19]，而死分竟地[20]？

帝降夷羿[21]，革孽夏民[22]。

胡射夫河伯[23]，而妻彼雒嫔[24]？

冯珧利决[25]，封豨是射[26]。

何献蒸肉之膏[27]，而后帝不若[28]？

浞娶纯狐[29]，眩妻爰谋[30]。

何羿之射革[31]，而交吞揆之[32]？

阻穷西征[33]，岩何越焉[34]？

化为黄熊[35]，巫何活焉[36]？

咸播秬黍[37]，莆雚是营[38]。

何由并投[39]，而鲧疾修盈[40]？

白蜺婴茀[41]，胡为此堂[42]？

安得夫良药[43]，不能固臧[44]？

天式从横[45]，阳离爰死[46]。

大鸟何鸣[47]，夫焉丧厥体[48]？

蓱号起雨[49]，何以兴之？

撰体协胁[50]，鹿以膺之[51]？

鼇戴山抃[52]，何以安之？

释舟陵行[53]，何之迁之？

惟浇在户，何求于嫂[54]？

何少康逐犬[55]，而颠陨厥首[56]？

女歧缝裳[57]，而馆同爰止[58]。

何颠易厥首[59]，而亲以逢殆[60]？

汤谋易旅[61]，何以厚之？

覆舟斟寻[62]，何道取之？

桀伐蒙山[63]，何所得焉？

妹嬉何肆[64]，汤何殛焉[65]？

舜闵在家[66]，父何以鱞[67]？

尧不姚告[68]，二女何亲[69]？

厥萌在初[70]，何所亿焉？

璜台十成[71]，谁所极焉[72]？

登立为帝，孰道尚之？

女娲有体[73]，孰制匠之？

舜服厥弟[74]，终然为害。

何肆犬体[75]，而厥身不危败[76]？

吴获迄古[77]，南岳是止[78]。

孰期去斯[79]，得两男子[80]？

缘鹄饰玉[81]，后帝是飨[82]。

何承谋夏桀[83]，终以灭丧？

帝乃降观[84]，下逢伊挚[85]。

何条放致罚[86]，而黎服大说[87]？

献：贡献

功：指治水功业

[1] 力：努力，勤劳

省：视察，查看

[2] 降：从天降临

[3] 嵞山：即“涂山”，一说在安徽当涂，一说在浙江会稽，传说夏禹在治水途中娶涂山氏的女儿女娇为妻。

台桑：旧说是地名

[4] 通：相会

妃：配偶

匹合：婚配

[5] 闵：爱怜

继：延续，继承，即指生启之事

[6] 厥身：指禹

维：语助词

嗜：爱好

[7] 胡：为什么

[8] 快：满足于。鼌（zhāo）：同“朝”，一朝，比喻一时的快乐。

益：伯益，传说是启的贤臣，禹曾选定他继承帝位

后：君主，国王

[9] 启：夏启，传说中禹的儿子

离：通“罹”，遭受

蠥：忧患，灾难

[10] 卒：通“猝”，突然

[11] 惟：通“罹”，遭受。

达：逃脱

[12] 拘：拘囚，囚禁

射鞫：这里指交战

[13] 归：通“馈”，送来

[14] 躬：本身。厥躬，指启。

作：通“祚”，国祚，国家命运福祉

革：推翻，变革，指启代益为王

[15] 后益：即益，因做过君主，所以叫后益

[16] 播降：播下种子，比喻繁荣昌盛。播，通“蕃”。降，通“隆”。

宾：祭祀

商：“帝”字之讹

[17] 棘：急切

[18] 《九辨》《九歌》：古乐曲名，传说是夏启从天帝那里偷来的。

屠母：传说启母涂山氏化为石，石破而生启，故曰屠母

[19] 勤子：贤子，指启

竟地：满地，到处都是

[20] 死：通“尸”，尸体

降：派下，从天降临

夷羿：指羿，东夷有穷国的君主，擅长射箭，驱逐夏太康，自立为君，后被寒浞杀死

[21] 帝：天帝、上帝

孽：祸患

夏民：夏朝之民，或泛指民众

[22] 革：革除

[23] 河伯：指河伯。

[24] 雒嫔：上古神话中的洛水女神，即宓妃。

[25] 冯：持。珧（yáo）：蚌蛤的甲壳，用以修饰弓的两头，这里指良弓。利：精良。决：通“玦”，古代射箭时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象骨做成的用以钩弦的套子。

[26] 封：大。豨（xī）：野猪。

蒸肉：祭祀用的肉

膏：肥美的肉

[27] 献：进献，进奉

若：顺心，欢喜

[28] 后帝：上帝，天帝

纯狐：人名，羿的妻子

[29] 浞：人名，即寒浞，传说是羿的相，谋杀羿而自立为君

[30] 眩妻：善于迷惑人的妻子，指纯狐。爰（yuán）：于是。

[31] 革：皮革。射革，传说羿力大善射，能射穿七层皮革。

吞：消灭

揆：计谋

[32] 交：合力

西征：西行，指鲧被放逐东方海滨的羽山，曾向神巫众多的西方行进求救

[33] 阻：通“徂”，往

[34] 岩：高峻，险要，这里指前往羽山。

黄熊：指鲧

[35] 化：变成

[36] 活：救活。

[37] 秬黍：黑米。

[38] 莆：即“蒲”，水草。雚（huán）：通“萑（huán）”，芦苇类植物。营：耕种。

并投：一起放逐，传说与鲧一起被放逐的还有共工等人

[39] 由：原因

修盈：指罪行极多

[40] 疾：罪行，罪过

[41] 白蜺婴茀：蜺，同“霓”。婴，缠绕，环绕。茀（fú），云雾。

[42] 堂：盛装，衣着华丽。

[43] 良药：好药，指不死之药。

[44] 固臧：妥善保管。固，稳妥。臧，同“藏”，保存，保管。

[45] 天式：自然的法则。从（zòng）横：即“纵横”，指阴阳二气的消长变化。

离：繁体做“離”，即后来的“鹂”字，就是黄鹂

[46] 阳：太阳

[47] 大鸟：指王子侨尸体变成的大鸟。王逸《楚辞章句》：“言崔文子取王子侨之尸，置之室中，覆之以弊筐，须臾则化为大鸟而鸣，闻而视之，翻飞而去。文子焉能亡子侨之身乎？言仙人不可杀也。”

厥体：它的躯体

[48] 丧：失去

号：号令

[49] 蓱：神话传说中雨师的名字，又名蓱翳（yì）、屏翳。蓱，洪兴祖《楚辞考异》引一本作“萍”

协：合顺

[50] 撰：通“巽”，柔顺

[51] 鹿：指风神飞兼。膺（yīng）：响应。

戴：背负，驮

抃：本义是两手相击，这里是形容海龟四肢挥动

[52] 鼇：传说的大龟

陵行：在陆上行走

[53] 释：放

嫂：浇的嫂子女歧

[54] 浇：人名，寒浞的儿子，古史传说中的大力士

逐犬：放出猎狗

[55] 少康：夏国君相的儿子

厥首：这里指浇的首级

[56] 颠陨：坠落，这里指砍掉

缝裳：意即缝衣裳，当是女歧浇的亲密行为之一

[57] 女歧：人名，是浇的嫂子

爰：与，共

止：止宿，居住

[58] 馆同：即同馆、同房，犹“夫妻同房”的“同房”

易：换，这里指砍错了

厥首：指女歧的首级

[59] 颠：坠落，这里指砍掉

逢殆：遭殃

[60] 亲：亲身

易：治理，整顿

旅：军队，部下

[61] 汤：为“康”之误，当指少康

[62] 覆舟：帆船。斟（zhēn）寻：古国名，夏的同姓诸侯国。

蒙山：古国名，即岷山

[63] 桀：夏代最后一位君王

肆：过失，罪过

[64] 妺嬉：有施氏，是夏桀的后妃，先受夏桀宠爱，后被抛弃

殛：惩罚

[65] 汤：商汤，商朝的开国君主

[66] 闵：妻室。

[67] 父：“夫”之误字。鱞（guān）：即鳏夫，指无妻的男人。

姚：指舜母姚氏

[68] 尧：唐尧，传说中的上古帝王

亲：结亲

[69] 二女：指尧的两个女儿，名叫娥皇、女英

萌：通“民”

[70] 厥：其，那

成：层

[71] 璜台：即瑶台、玉台

[72] 极：尽，这里是最后完成的意思。

[73] 女娲：神话中的上古女帝，是天地万物和人的创造者。

弟：指舜弟象

[74] 服：顺从

犬体：这里是对舜弟象的贬称，言其行径悖谬不法有类于犬

[75] 肆：放纵

[76] 厥身：他自己。

获：得到

迄古：从远古时代开始，意为国运长久

[77] 吴：古代诸侯国名，春秋时具有今江苏、浙江一部分

止：留下居住

[78] 南岳：泛指南方地区

斯：这样，这个情况

[79] 去：一本作“夫”

[80] 两男子：指泰伯、仲雍。

饰玉：指鼎上做装饰用的花纹和器物

[81] 鹄：水鸟，俗称天鹅。缘鹄，指有装饰的天鹅肉。古代祭祀用食物喜用图案装饰

飨：赏识

[82] 帝：指商汤

谋：谋划

[83] 承：通“丞”，辅佐

降观：四处视察民情

[84] 帝：指汤

[85] 伊挚：即伊尹，挚是伊尹的名。

致罚：受到上天的惩罚

[86] 条：鸣条，地名，商汤打败夏桀的地方，一说是商汤流放夏桀的地方

说：同“悦”，喜悦

[87] 黎服：黎民百姓。服，古代行政区划单位